李伶:下雪的春季

时间:2019-12-03 08:00:01 来源:宁波汽车网 当前位置:牧人的狼 > 美食 > 手机阅读

下雪的春季

文/李伶

李伶:下雪的春季

古有诗云:“微雨众卉新,一雷惊蛰始"。惊蛰一过,祖国的南方万物复苏,从天上到人间都显示出勃勃生机,芽出叶萌,蓓蕾饱满,羞涩的花探头探脑,总是在不经意间渗出沁人的芬芳,而在穷乡僻壤的西陲小城,大雪纷飞,行者步履蹒跚,茕茕而过。但也有这么几个人为了童年的记忆,在某个幽静的小餐馆里围炉夜话,激情飞扬,或者说是回望翻阅过去的自己、在笑与叹息中找寻青春的影子,其实这也是给自己一个提醒,接下来我们该何去何从,如何面对往后余生。

想也是惭愧,已过不惑之年的我,整天是朝九晚六,按部就班,望着天上的星踩着脚下的地,但总是没有一舒胸意的机会和胆量,总觉得“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”,这种思想实在是牵绊到了我对事物客观理性的认知,也好,走下三尺讲台就这样匆匆忙忙碌碌无为过了二十四个春秋,就在这样继续熬下去的时候,一个清脆似熟悉却有点陌生的声音,从远方来了一句感人的问候,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言语,让我伫立在桌前幂思好久。简单的回问中深度体会到相同的生命,不同的境遇和永远对现实生活执着不认输的闯劲,使我一下子回到了曾经也有过一样想法和热情,却是站在做为教书“先生"在传道授业解惑舞台上的自己。

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初,伟人“南巡”后中华大地春潮涌动,十八岁的青葱年华,走出师范校门的我,却未感觉到丝毫变化,懵懵懂懂肩扛行李手拎锅盆,从扎巴阿岱低头弓腰,忐忑不安地奔向人生的第一个落脚点——三中。至今仍清晰记得刚迈进校园的情景,一个穿着整洁,慈眉善目戴着白帽子的长者指着左前方一排低矮老旧的瓦房:“高中学生报名到哪儿去!”,当时,我的心一下子怦怦乱跳,狠咬了一下舌头涨红了脸低声说我是刚分配来的教师,长者诧异地看了看我,半晌才领着我办理了手续。而今每每回想起来,总忍不住掩面而笑。

曾当了半世教书先生,半途无奈回乡务农的父亲,从小言传身教的首先怎样做好人,然后才无愧于心做事,尤其是我又走上了和他同样的路,格外关心,闲暇之余时常教导举头三尺有神明,莫误人子弟。在这样的家风熏陶下,我对自己职业心存敬畏,也充满了自豪。在三中三年的美好时光里,虽然短暂,但留给我深深的记忆却无法淡忘。我当了初一(一)班班主任,面对教室、操场上扑扑闪亮的眼神,单薄瘦俏的背影,乖巧灵敏的姿势,课堂上同学们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未来美好的憧憬,不时触动心中柔软的那一块,闭眼回忆,生花、忠义、王芳、玉财、海玲、海珍、国兴……三十多个鲜活瘦弱的身影蹦蹦跳过,恍如昨天。

而那个清脆的声音就是在去年春节前的某一天打来的,她就是生花同学,清晰记得她学校里的模样,清瘦高个,双眸炯炯有神,性格腼腆含蓄。沧海桑田,时代变迁如今她已为人母,全家在南国厦门打拼,幸喜之余匆匆话别,并相约在合适的时间相聚。

很多事情很多遇见,不必要刻意安排,来的时候就很自然渠成,也特温暖舒心。高原三月寒意料峭,平时晚饭后只会窝在家里翻书煮字的我,这次却神差鬼使地去观看欣赏妇联举办的一场别开生面的“三八”妇女节表彰会,今夜星光灿烂,当“好婆婆”“好媳妇”代表登台,主持人介绍平凡而伟大的事迹时,感人至深,禁不住泪眼朦胧,思绪翻飞。尤其是表彰“致富能人”的第一个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,激动的心都跳出来了,“生花”的确就是她,依然清瘦高个,双眸依然炯炯有神,从举手投足看得出来增添的是成熟和自信,作为曾教过她的老师,真替她自豪。也许,这个舞台是起点,以后会有更大的台面在灯火阑珊处。想到今天她有点忙,不便打扰,虽有遗憾,但更多的是感奋。

又是一个周未,高原春天的脚步,就像古稀老人迈的很浅,走的很慢。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,屋里零乱的纸笺,心绪就像泼了一盆水湿湿的。一天又该如何度过?就这样踌躇着,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,又是谁,敲碎我忧伤的思念?很不情愿地拿起手机,原来是学生生财!这个憨憨的孩子,节后铺子缺货要到小城批发东西,已在路上,并告诉我已约了几个同学,要我务必参加。雪下的不停,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来了却何无作用,只得啰啰嗦嗦说车小心开,慢慢来。

午后从不同方问聚集在小餐馆里时,雪还在飘。生财黝黑的脸上露着憨厚的笑,王芳还是白白净净,海珍变化不大只是鬓角有了淡淡的纹……就为这次相聚,海玲搭车从临夏赶来,大家感动得快掉眼泪了!真庆幸人生中经历了老师这一无尚光荣的职业,才使我拥有了这些丰厚的“财富"。忠义走进餐馆时差点认不出来,原来的学习委员尖子生,中途辍学加入拉面大军,辗转多个城市,现已在八百里秦川挥洒汗水,言谈中充满了自信,看的出过的很好,上天关上了一扇门,必然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,失去了一样东西,必然会在其他地方收获另一份馈赠。生花姗姗来迟,手里捧着一把鲜花,郑重地递给我,真没想到当初的哪个腼腆小女孩还有这样的“心机",难怪能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过得风生水起。

我们聊着,笑着,从过去到现在,从家里到社会,从天上到地下,从老人到孩子……忠义很健谈,他把走出校门后的经历说的很幽默,大家不时发出由衷的笑声。我们的女能人生花言语不多,只略略地说自己也是家乡拉面大军一员,经过多年奋力打拼,他们一家已在南国厦门安家,在家乡也置房,平时在厦门忙生意,偶尔回乡一趟探亲。玉财、海玲、海珍等都把自己经历及现状向大家做了倾诉,特别是海玲现在居家操心二个孩子上学和年老公婆起居,蛮辛苦的,大家为她的贤惠善良发出由衷的赞叹!聊到未来,大家也计划满满,信心满满。

做为他们曾经的老师至今也改不了好为人师的毛病,虽然他们业已成人,但心底仍觉得他们还是坐在教室里的学生。真心为他们以自身努力获得的成功和幸福而高兴!聆听了他们的创业历程,感觉成功的秘密也许简单到不可思议,那就是不停地做,坚持不懈地做。简单事情重复做,重要事情用心做,相信星光不负赶路人,光阴不负有心人。而且,真正决定一个人高度的,不是天分,也不是运气,而是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能力。正如生花,坚持在厦门十几年,从打工仔到自己创业,从失败到成功,做为一个女性其中的艰辛也唯有她知。《南村辍耕录》有言:“一事精致,便能动人,亦其专心致志而然”。大概这也是古人对当时像生花、忠义、海玲等这样人的奋斗轨迹的经验总结吧?

时间过得好快,窗外夜色浓厚,雪已停。大家还意犹未尽,但天下终没有不散的宴席,走出餐馆,春雪已淋湿了街巷,高原大地开始孕育新的生命。明天,每个人心怀希望,即将走向新的征程,祖国母亲正以博大胸襟欢迎着或外出或守候的儿女,从这个美丽下雪的春季出发、启航!

李伶,化隆文学爱好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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